第(1/3)页 夜航惊魂 “今晚出坞。” 陈峰一句话,把总调度室里的热气全压没了。 许青川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。 林晓猛地抬头。 王大柱更是直接瞪眼。 “不是,司令,港内全流程才刚跑顺,今晚就真出海?” 陈峰看了他一眼。 “港里不死人,海上死人。” 王大柱嘴巴一张,又闭上了。 这话太硬。 但没法反驳。 陈峰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黑压压的海面。 碎星湾的灯火已经被遮了一半。 雾从外海滚进来,像有人往港口倒灰。 码头上,水兵们刚从第六天演练里爬出来,一个个脸色发白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。 陈峰冷冷道:“全港进入夜间实航科目。” 林晓立刻抓起耳机。 “总台明白。” 许青川深吸一口气,转身抓起训练板。 “第一潜艇队,准备出坞。” 王大柱低声嘀咕:“这也太急了。” 陈峰没回头。 “赤潮岛不会等我们练舒服了再开门。” 王大柱瞬间闭嘴。 这才是真话。 敌人的潮窗在逼近。 他们没时间慢慢把一群旱鸭子养成老海狼。 港内警铃很快响起。 不是战斗警报。 是试航警报。 但声音一拉开,整个碎星湾还是紧得像一根弦。 “潜艇一号,轮机预热。” “一号明白,轮机预热。” “舵机检查。” “舵机检查。” “压载舱状态。” “压载舱正常。” 电台里,一句句复诵开始滚动。 林晓坐在总台前,眼睛死死盯着各艇状态牌。 她不敢眨眼。 港内模拟和真实出坞完全是两码事。 模拟时,水不会推你。 夜里出坞,雾会遮眼,潮会拽船,暗流会给你一巴掌。 陈峰站在她身后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可他手指一直按在桌沿上。 一下。 一下。 许青川站在外侧通讯位,声音比平时更硬。 “所有岗位只听编号口令。” “禁止闲话。” “禁止抢报。” “禁止自作主张。” “错一个字,回来自己领棍。” 电台里传来潜艇一号艇长周海平的声音。 “一号艇明白。” 这艘VII型潜艇,是今晚第一条真出坞的铁鱼。 黑色艇身贴着泊位,低矮,沉默,像一把没出鞘的刀。 可陈峰知道,刀再好,握刀的手抖一下,也能割了自己。 码头上,周海山披着油布大衣,站在栈桥尽头盯着。 这老轮机长的脸皱得像干树皮。 他看得比谁都紧。 一号艇里不少人是他这几天用吼声和扳手敲出来的。 能不能成,全看今晚。 “解缆。” 许青川下令。 “一号解缆。” 缆绳组冲上去。 粗缆落水。 潜艇微微一震。 轮机低鸣从艇身里传出来。 “低速前进。” “低速前进。” 黑色艇身开始动了。 很慢。 但真动了。 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 陈峰眯起眼。 港内探照灯只开了窄束。 光柱穿过雾,把出坞航道切成一条惨白的线。 潜艇一号沿着这条线往外爬。 像一条刚学会游泳的铁鱼。 “舵角零。” “舵角零。” “航速二。” “航速二。” “一号保持航线。” “一号保持航线。” 林晓一边听,一边在图板上推进小旗。 许青川的手攥得很紧。 王大柱站在门口,脖子伸得老长。 “能出去吧?” 没人回答他。 潜艇越来越接近船坞口。 那里两侧是厚重的混凝土坞壁。 白天看还好。 夜里看,像两排牙。 陈峰忽然开口。 “潮流报数。” 林晓立刻切频道。 “外坞水文,报数。” “外坞回报,东南暗流增强,流速一节半,正在顶左舷。” 许青川脸色一变。 “通知一号,右舵微修正。” 林晓马上发令。 “一号,右舵五,修正左偏。” 电台里稍微静了一瞬。 就这一瞬,陈峰眉头压了下去。 然后才传来复诵。 “一号……右舵五。” 许青川眼神一沉。 慢了。 这一下慢得要命。 “舵角回报!” “一号回报,右舵五执行中。” 潜艇艇首却没有立刻回正。 暗流贴着坞口卷来,狠狠推了它一把。 巨大的黑色艇身偏向左侧坞壁。 距离肉眼可见地缩短。 三米。 两米。 “左舷危险!” 码头上有人嘶吼。 下一秒,刺耳警报撕开夜空。 “偏航!” “偏航!” “潜艇一号偏航!” 总台里所有人脸都白了。 王大柱一拳砸在门框上。 “他娘的!” 许青川猛地扑到话筒前。 “一号,右舵十五!” “右舵十五!” “轮机减速!” “轮机减速!” “立刻复诵!” 电台里传出一片乱音。 “右……右舵……” “谁在说话!” 林晓厉声吼道:“频道清空!” 可艇内已经乱了。 能听见有人撞到了什么。 还能听见金属扳手落地的声音。 陈峰的眼神彻底冷了。 这就是他最怕的东西。 不是不会。 是会一点,就以为自己行。 一遇到真浪,脑子先空。 潜艇继续往侧壁贴去。 坞壁上的湿苔在探照灯下发亮。 那东西现在看起来比鬼子刺刀还吓人。 “距离一米五!” “距离一米二!” 码头上有人已经捂住了眼。 这玩意儿一旦撞上去,不说艇毁人亡,至少艇首变形,整个破潮计划都得断条腿。 许青川嗓子都劈了。 “一号听令!” “右舵二十!” “左轮倒车!” “右轮微进!” “把艇尾甩回来!” “复诵!” 还是乱。 就在这时,电台里猛地炸出一声苍老的吼。 “滚开!” 紧接着是周海山的声音。 不对。 不是电台外的周海山。 是艇内备用教官老段的声音。 “舵手离位!” “老子来!” 舵轮被抢过。 轮机舱有人接上口令。 第(1/3)页